人类对自慰(也称手淫)的认知,可以说是一部充满矛盾与反转的历史。它既是古老本能的自然流露,又在不同文明中被贴上“罪恶”、“致病”的污名标签。这种行为如何从古希腊罗马的艺术常态,演变为中世纪的“万恶之首”,又在现代医学中被“正名”?让我们一起梳理这段跨越千年的观念变迁史。

 
⚖️ 一、古代文明:普遍存在但态度多元

文化记载与实践
自慰行为在古巴比伦、埃及、希伯来、印度、希腊和罗马等文明中均有记载。希腊神话中,潘神因失去女仆而以自慰慰藉,宙斯亦被传纵情此道。亚里士多德、阿里斯托芬等学者均提及过自慰现象。

原始部落的实践
人类学家发现,太平洋岛屿、非洲及西伯利亚的原始部落中,男女均存在自慰行为。例如,非洲阿萨达妇女使用木制器具,西伯利亚楚科奇人用驯鹿腿刺激,而提柯皮亚人则用树根或香蕉。

 
⛪ 二、中世纪至18世纪:宗教谴责与医学污名化

宗教禁忌
基督教将非生殖目的的性行为视为罪恶,自慰因不以繁衍为目的而遭严厉谴责。天主教神学家甚至认为其罪过超过强奸或乱伦。

医学妖魔化
18世纪起,医学界开始将自慰与疾病关联。1716年伦敦小册子《俄南之罪》首次用“onanism”指代自慰,并将其定性为“可憎的罪”。1760年,瑞士医生蒂索(Samuel Tissot)出版《论手淫》,声称自慰会导致失明、癫痫、精神错乱甚至死亡,这一观点影响深远。

 
🧪 三、维多利亚时代:极端压制与荒诞“疗法”

道德恐慌
19世纪欧洲将自慰视为“道德沦丧”的根源,与抑郁症、社交障碍等挂钩。医学文献罗列了包括肺结核、瘫痪在内的数十种“自慰后遗症”。

残酷干预手段
为制止自慰,社会发明了各种器械:

男性:缝合包皮、阴茎盔甲、阻精环,甚至阉割 ;

女性:贞操带、限制骑马或自行车(因摩擦可能引发快感)。
饮食上还推广玉米片以降低性欲(后被证伪)。

 
🔬 四、20世纪:科学正名与观念转折

性学研究突破

霭理士(Havelock Ellis)在《性心理学》中首次以科学证据驳斥“自慰致病论”;

金赛(Alfred Kinsey)1948年发表《性学报告》,指出97%男性和80%女性有自慰行为,推动公众认知转变。

医学界正式“平反”

1972年,美国医学会(AMA)发表声明,承认自慰是正常性行为 ;

1991年,世界性健康大会宣布:“自慰无害且健康,问题恰恰出在无法自慰的人身上。”
🌍 五、21世纪:健康认知与文化阻力

医学共识
现代医学明确自慰的益处:

生理:缓解压力、降低前列腺癌风险(男性)、调节激素水平(女性) ;

心理:增进自我身体认知,减少性焦虑。
世界卫生组织(WHO)将其纳入全面性教育内容。

文化污名残留
尽管科学已正名,但羞耻感仍存。例如,2013年美国少年因自慰视频被公开而自杀,反映社会偏见的持续影响。

政策进展
中国《未成年人保护法》(2020修订)要求学校开展适龄性教育,包括自慰的科学认知。
💡 现代医学核心结论

安全性:自慰本身无害,但需注意卫生与私密性,避免使用危险物品(如插入尿道或尖锐器具)。

健康价值:

男性:规律射精可能降低前列腺癌风险 ;

女性:增强性反应能力,减少宫颈感染概率。

心理建设:摒弃羞耻感是关键,正如荷兰卫生部长在1991年世界性学大会上所言:“自慰是健康的自我关怀”。

 
人类对自慰的认知史,本质是科学理性逐步战胜蒙昧偏见的过程。从“致命罪孽”到“健康权利”,这一旅程不仅映射医学进步,更折射社会对人性多元的包容程度。如今,推动科学性教育普及仍是消除污名的核心路径。